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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嬰八年“安家”板車上 七旬老人靠拾荒撫養這個至今還未上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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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前,靠拾荒為生的孫前法老人撿回了一個患有腫瘤的棄嬰,他借錢給孩子治愈后,準備無償把孩子送還給她的親生父母卻被拒絕。從此,孫前法開始了拉著孩子拾荒的歷程。由于沒有固定的住所,孩子至今沒有上學。目前,73歲的孫前法老人自己感覺身體狀況大不如前了,孩子的生活和前途成了老人最大的心病。
一幅畫面
一位老人拉著一車溫情
4月12日上午,記者見到金芝和她的爺爺孫前法時(如圖),他們正走在鹿邑縣城一個僻靜的街道上。孫前法拉著一輛板車,車中間用木板隔成兩段,前面放著被褥,后面放著撿來的廢品。頭發亂蓬蓬的小金芝,正坐在板車前面的被褥上,脖子上有不少黑色污痕,穿著一雙不合腳的運動鞋。金芝看起來沒有同齡人的活潑勁,有點怯生,幾乎不說話。
孫前法說,因為沒有固定住所,八歲半的金芝至今沒有上學,也缺乏和其他人交流的機會,只能終日坐在板車上跟著他拾荒。
這個流動的板車就是金芝8年來溫情的家。
一次偶然
一個雨天撿來一名棄嬰
8年多了,在記者的追問下,往事在孫前法的眼前逐漸鮮活。
1997年農歷十月二十九,一個陰雨天,在鹿邑縣城撿破爛的該縣鄭家集鄉孫樓村村民孫前法老漢在午飯時分拉著板車往家里走。走到太清宮鎮境內一個橋頭時,聽到有嬰兒微弱的啼哭聲,順著哭聲找去,看到泥濘的路邊有一堆破棉絮,他的心一顫,破棉絮里是一個剛出生、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的嬰兒,因為天氣寒冷,孩子的臉色青紫。他心疼地一手抱著嬰兒,一手拉著板車回了家。
到家后,孫前法把冰冷的孩子摟在懷里,靠體溫給孩子取暖。這時他才發現,這個女嬰的脊椎尾部有一個雞蛋大小的腫包。天晴后,他帶孩子到醫院就診,醫生告訴他,這包是腫瘤,等孩子大一些才能切除。
一生約定
一陣笑聲催生一個想法
小女嬰的到來可苦透了孫前法。20多年前,妻子帶著孩子離他改嫁,從此他一個人在縣城靠拾荒為生?,F在為了這個女嬰,他沒辦法再出去撿破爛了。
孩子太小了,全靠奶粉來養活,沒多久,他手頭僅有的一點積蓄便花光了。于是他開始借養活孩子的奶粉錢,接著借給孩子動手術的費用。借到后來,他基本上是在哀求大家了:“等孩子送走了,我還能干活,就是我死了,我還有房屋還有土地,我借的賬一定能還上。”孩子3個月大時,孫前法拿著借來的1000多元錢,到醫院給孩子做了腫瘤切除手術。
孩子出院后,孫前法打聽到了孩子的父母。他直接找到孩子的父母說,孩子僅有的一點毛病治好了,希望能把孩子領回去??珊⒆拥母改妇芙^領回孩子?;氐郊液?,委托別人照料著的孩子正大哭大鬧,看到孫前法回來,隨即安靜下來,不一會兒還咯咯地笑出聲來,伸出小手撲向他。抱起孩子,孫前法心頭一熱,他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把她養活大。他還給孩子取了個名字:金芝——在他眼里,沒有比這個孩子更金貴的人了。
一句笑言
一手抓經濟一手抓親情
之后,孫前法一手抱著小金芝,一手拉著板車繼續拾荒。孫前法笑著對記者說,這也叫“兩手抓”——一手抓經濟,一手抓親情。
車上,冬天掛著暖瓶,夏天不離水杯。該吃飯時,他嚼著從家里帶來的干饃,給小金芝則買來熱騰騰的包子、牛奶。小金芝想要啥他就買。從家到縣城10多公里路,他們一天一個來回,有小金芝陪著他,他的勁頭更足了,沒多久他就靠雙手還清了債務。
孫前法一直記著一個特殊的日子:農歷十月二十九——他撿到小金芝的日子,他把這一天當成了小金芝的生日。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歇上一天,在老家的小屋里,親手做幾盤菜、煮幾個紅雞蛋,他還破例會抿上兩口燒酒。每當這時,懂事的金芝總是會對爺爺說:“等你過生日時,我也給你煮雞蛋?!?/P>
一道印痕
一次失散烙下一生記憶
2004年年底,他們來到安徽省亳州市,廉價租了一間不足10平方米的低矮房屋,白天出沒垃圾場,晚上回來棲身。剛到那里的時候,因為人生地疏,有一次爺孫倆外出拾荒時,小金芝和他走散了。和金芝失散的那些日子,孫前法失魂落魄。后來他找到幾家戲班,請求他們在唱戲開始前先廣播尋人啟事。功夫不負有心人,過了十七八天,孫前法終于通過戲班打聽到了小金芝的下落。
小金芝失而復得,從這以后,他再也不敢離開孩子了。
一個愿望
一生奮斗能給孩子一座瓦房
孫前法對記者說,他最大的愿望是用拾荒掙來的錢,在鹿邑老家為金芝蓋上一座漂亮的瓦房,自己種地,金芝念書,他們不再四處奔波……“孩子已經8歲多了,早該上學了,跟著我到處流浪,錯過了上學的機會,苦了她了?!币驗槌D旰屠蚪坏溃瑢O前法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他說現在他想得最多、最放心不下的還是金芝?!叭绻囊惶煳彝蝗徊辉诹?,孩子咋活下去啊?”
“假如有人愿意收養她,你能舍得和孩子分開嗎?”記者問。他開始猶豫,“咋說呢,從道理上我能想通,有人能讓她生活得更好些,我就該讓孩子走。但我舍不得!她就是我的命。這事,等真遇到了再說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