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一網訊 3月14日,錢江晚報A16版刊載了“誰來接力資助8個孩子”的一則消息,身患絕癥的大學生徐磊和他資助的8個苦孩子的故事傳遍了錢江兩岸。不少讀者給本報打來電話,關心徐磊的身體狀況,詢問這8個孩子的近況,表示愿意繼續資助他們學習、生活。帶著讀者們的委托,本報記者啟程前往蘇州、南京、蘇北等地采訪,傾聽一個白血病患者和8個孩子背后的故事。
車子在顛簸的道路上行駛著,這里是蘇北的一個小鄉村,放眼望去,路兩旁除了樹,就是無邊無際的黃土。氣溫很低,風刮得很大,只穿了單衣的我們互相望了望,彼此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冷。終于,到了一個村莊,在滿村的平房中間,我們找到了有一個操場和一排簡陋校舍的地方,門前寫了有點漫漶不清的五個字:徐谷店小學。引導我們來到這里的是一位患了白血病的江蘇大學生,他的名字叫徐磊。(見錢江晚報3月14日A16版)
徐磊接過22朵康乃馨
我們的第一站是蘇州。上午10點多,蘇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血液科28病區。病房外面已經坐了一堆人,他們都是病房里白血病患者的家屬,由于白血病人的免疫力很低,為了防止感染病菌,他們都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10點半左右,我們等待的徐磊出現了。兩道濃眉,明亮的眼睛,在紅色外衣的映襯下,顯得很有精神。眼前的徐磊很是讓記者意外,想象中白血病人應該不是這個樣子的。接下來與徐磊的交談更讓記者感到他是一個樂觀開朗的少年。
徐磊說,他已經接受了兩次化療,前幾天飯都吃不下,經常嘔吐,這兩天好多了。記者小心翼翼地問起徐磊的病情,倒是徐磊很坦率地表示,自己非常樂觀,這兩天正在看同學們送給自己的書:海倫·凱勒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他告訴記者馬上會接受第三次化療,之后會回家修養一段時間。
當記者拿出帶來的登著他事跡的報紙,徐磊立刻認真地看了起來。“謝謝《錢江晚報》,謝謝你們的關心,前兩天浙江還有個女的給我打電話來問情況,她也是《錢江晚報》的讀者。”
接過記者送的22朵康乃馨,徐磊臉上露出的是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這一堅持就是兩年
徐谷店小學的孩子們忘不了徐磊爽朗的笑聲。徐磊和這8個孩子的故事開始于2004年的暑假,當時身為南京工業大學一年級學生的徐磊,利用暑期社會實踐活動的機會,和另外7名同學來到了贛榆縣厲莊鎮徐谷店小學,在調查中,徐磊了解到該校有8名學生因家庭困難有輟學的傾向,于是就決定一對一資助這些孩子。
“當時他找到我說起這個事情,我以為他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沒想到,這兩年來,他很認真地履行了當初的承諾。”徐谷店小學校長徐德厚告訴記者,當時,徐磊把父母給的200元零花錢捐給了貧困學生徐玲。自此之后,每年的寒暑假,徐磊都要帶同學到徐谷店小學看望自己捐助的貧困學生,除了每人每年給200元的生活費,還為每人購買文具等學習用品。
以前的那些高年級同學紛紛畢業了,徐磊就默不作聲地把另外一份愛心接過來,兩年以后,就只剩下徐磊一個人在資助這8名學生了。兩年來,為捐助這8名貧困學生,徐磊先后花費了2000多元的費用,這些錢都是他自己從零花錢里一點點省下來的。
“作為一個大學生來說,很不容易啊。”記者了解到,按照年級的不同,徐谷店小學一學期的學費在200到300元之間,徐德厚說,這200塊錢對一個城市里的孩子來講實在是微不足道,可是對這些孩子來說,就意味著一個學期的學費了。
最放心不下那8個孩子
“徐磊哥哥為什么會得這個病啊?”面對孩子們天真的提問,我無法回答。命運總是會莫名其妙地開一些殘酷的玩笑,今年寒假回家的路上,徐磊莫明地感覺到左眼視力下降,在姐姐的催促下,當天下午來到縣人民醫院進行了全面檢查,檢查的結果令人震驚:白血病。第二天徐磊就被轉到蘇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我的家人都瞞著我,不告訴我得了什么病,其實我早就猜到了。”有一天,看著日益憔悴的媽媽,徐磊終于忍不住說,“媽媽,我什么都知道了”,頓時,母子倆抱頭痛哭。
徐磊住院以后馬上進行了化療,化療后渾身不適連著好幾天沒吃飯的徐磊躺在病床上,心里牽掛的卻是自己資助的那8個孩子。他多次隱瞞自己的病情,打電話給徐谷店小學校長徐德厚,詢問8位貧困學生的學習情況。
2月10日,身患白血病的徐磊專門從蘇州的病房給姐姐打來電話,委托姐姐徐海燕去厲莊鎮徐谷店小學看望他結對幫扶的8名貧困生。帶著弟弟的囑托,徐海燕專程來到徐谷店小學,把弟弟省下的1000多元錢,買了8臺復讀機一一贈送給該校的8名特困學生。
“他得了這個病后還關心著那8個孩子,這一點最讓我們感動。”徐磊的班長陳驄提起徐磊,語氣有點哽咽。
孩子們折了29只千紙鶴
徐磊患白血病的消息終于隨著徐海燕的到來傳到了徐谷店小學。
“當時我問她為什么徐磊不來,她就一邊摸著我的手,一邊流淚,她說徐磊得了白血病,并且讓我不要告訴孩子,我聽到這個消息后,也流淚了。”徐谷店小學校長徐德厚回憶起當時的情景,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傷感和遺憾。
有幾個小學生看到老師在流淚,馬上圍了過來,詢問之下,知道資助他們的徐磊哥哥得了很重的病,在場的學生全都哭了。
第二天,除了已經念初中的徐佳外,還在徐谷店小學讀書的7個孩子用他們笨拙的筆給徐磊寫信,并紛紛自己動手折了千紙鶴寄過去。
“那天5點半放學,寫完作業6點多,我開始給徐磊哥哥折紙鶴,折了不滿意再折,一直折到9點多才折完。”徐玲告訴記者,她以前從來不會折,是她的鄰居教她的。
“我折了兩只大的,是同學教我的。”
“我折了7只大的,7只小的,媽媽教的。”
“我折了1只大的,向哥哥學的。”
……
7個孩子一共折了29只千紙鶴,這29只紙鶴附著他們童真的心,寄給那個“得了很重很重的病”的徐磊哥哥,寄給那個“經常給我們寫信”的徐磊哥哥,寄給那個“聽說這種病很可能好不了”的徐磊哥哥。
窮孩子重返課堂
當記者來到徐谷店小學時,由于8位孩子中的一位已經去念初中了,記者只見到了其他7位還在念小學的學生。
徐進佳是這八個孩子里個子最高的,他今年讀六年級了,緊巴巴的外套和黑皴皴的手說明了他家的經濟情況同樣貧寒。談起資助自己的徐磊哥哥患病,雖然他們不清楚這個病到底意味著什么,但徐進佳原本很忸怩的表情還是逐漸變得凝重,最后干脆低下頭一言不發。
“喜歡徐磊哥哥送給你的復讀機嗎?”記者問到。
“嗯”徐進佳使勁點了一下頭。
“徐磊哥哥每次來都跟你們聊什么?”
“鼓勵我好好學習。”
“那現在學習成績有沒有提高呢?”
“嗯,原來我在班里21名,現在是15名以前。”談起自己的成績,徐進佳有些驕傲,“老師最近表揚我了,讓我講講成績為什么會提高,開始自己心里也很納悶,后來才想通了這是因為徐磊大哥哥他們對我的鼓勵。我一想到他們從那么遠的地方來看我們,我就不想偷懶了。他說他們的學校很大很大,我將來也想讀大學。”
徐富艷是徐進佳班里的學習委員,她也是徐磊和他的同學資助的八名小學生之一。徐富艷的父親長年外出打工,她的母親帶著她和弟弟一起生活。徐富艷的家是一間不大的平房,四口人擠在一間屋子里,徐富艷的媽媽就用一塊花布在房子的一角隔出一小塊作為徐富艷的房間。
“弟弟上學以后家里的錢就更少了。”徐富艷告訴記者,自己每學期的學費是三百多塊,弟弟也要224塊,現在姐弟倆一年的學費要一千多塊錢,而這是徐谷店一年的人均收入,也是徐富艷家里最大的一項負擔,“爸爸媽媽說過好幾次讓我不要上了,因為家里錢不夠。”
而徐磊和他的同學們每學期200元的資助,卻讓這個成績優異,卻瀕臨輟學的小學生又安安心心地坐在教室里,每天跟同學們一起大聲朗讀課文,在操場上盡情地嬉戲奔跑。